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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湖!花湖!

作者:寻梦川西发布时间:2015-04-29阅读:671

         下午有人在微博上艾特我,问我他发的一张图片里那是什么花。点开看,一张花朵大头照,其花冠上部的蓝色纯净如雨后天空,近花托处鹅黄里透着淡绿,数条明朗的宝蓝条纹勾勒出整个花型,仿佛美人颀长柔滑的脖颈。真巧,在川西高原,在热尔大坝草原,在花湖,我曾经多次见过她——蓝玉簪龙胆。龙胆花被称为中国高山的三大名花之一,而蓝玉簪龙胆(又称天兰大花龙胆)绝对堪称其中翘楚。

           头脑一热,我夸下海口要给这人看一张自己拍的更大、更清晰的蓝玉簪龙胆特写,话一出口后悔不迭,只能硬着头皮在电脑上翻箱倒柜,还好终于让我找到一组07年秋天在若尔盖拍过的照片,还好果然拍过她。

          顺带把仅存的花湖照片又看了一遍,还是感叹,花湖真美!尽管那次我并没有赶上她最好的季节,尽管那时我是一个连白平衡都不知为何物的数码相机小白。

        花湖是热尔大坝草原上的一个小海子,我国三大湿地之一若尔盖沼泽之精华部分,位于四川若尔盖与甘肃郎木寺之间的213国道旁,地属青藏高原东部边缘,距成都约500公里。成都出发,上都汶高速,到汶川后通常有两条路线,当年路况一般,震后情况不详,想来朝发夕至总是没有问题的。路上风景已是上佳,所过之处,无论茂县、松藩,还是理县、米亚罗、红原、唐克,哪一个是无名之辈?

          大约是在05年,当时租房隔壁的舍友从某个省内旅游网站获得了一个川西深度免费游名额,花湖是其中一站。凭着省旅游局为表支持的特批小纸条,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多景区管理处甚至破例允许并帮助他们在没有住宿服务的核心景点安营扎寨,所以他拍回了很多普通游客看不到的风景,其中就有花湖的七月,花湖七月的黎明与黄昏。话说川西北一线,美景何其密集,而我当时涉世未深,抗病毒能力极其低下,偏偏这人居心险恶,向我投以上千张高纯度美图配制的剧毒毒药,一时之间令我毒火攻心病入膏肓,好在任督二脉被没钱没伴没时间的现实生生护住,没过多久倒也渐渐不药而愈,最后只剩下包括花湖在内的几处余毒未清,春去秋来反复发作遂成顽症。

        终于见到花湖是两年后的十月,一个雨后初霁的天气,高原的晴空白云翻滚,浩浩荡荡的风劈头盖脸砸到人脸上,冷洌中夹杂着季节特有的枯败气息,轻微的萧瑟和颓废。花湖的景区大门就在公路边上,一眼望去活像几间简易房子守着个空旷的停车场。“停车场”里不能停车,你可以步行或者选择景区那种八面来风的观光车。沿着木栈道,我逆风而行,记忆中那些毒药照片一桢桢翻起,轻易就将眼前风景比得黯淡无色,以为这就彻底解毒了,心中多少懊恼可想而知。

        时间久远,已经想不起欢喜是打哪里来的,只记得有一阵子风停了,白云散开,漏出几块碎玉一样的蓝天,还有午后的万丈光芒。这光芒是那样明晃晃而且不可阻挡,照彻着我眼前那片仿佛是突然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的恣肆汪洋。我看看脚下,木栈道在水边消失了,色彩妖异的水草也停住了扩张,这片静静的水域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不,应该说是一面巨大的玻璃,硬生生地间隔着天地。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那天那样,让我感到天和地是那样接近,如果没有那块巨大的玻璃,它们就要生生地压扁我,然后紧紧地不着痕迹地重新交融,让这世界重归混沌。还好,有那块玻璃,还有天边的一线远山,它好似这玻璃边际一条薄薄边框。

         虽然时隔多年,从照片中再见当时的天空和湖面,记忆依然清晰。那一阵心的悸动和恍惚,以为仅仅再往前一步就能踏上这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坦途,走到那块玻璃的中心去,是踩着那巨大的水晶舞台、藉着漫无边际的天光云影翩然旋转,还是躺在细细碎碎的波光上面,盖着大朵大朵洁白蓬松的棉花大被酣然入眠,心里想着那一定是无边的快乐和宁静。所以,想来是费了很大的劲,才从那块令人恍惚充满磁力的玻璃前转身走开的吧?

          不用说六七月自然是花湖最美的季节,鲜花漫地,草长莺飞,但十月的大气沉静也不是毫无亮色。高原气候,类似“胡天八月即飞雪”,秋冬总是比平原来得早些,寒冷早早驱散了保护区内野生动物的活动兴致,湿地却并未岑寂,譬如那些水草。我早忘了那种水草的名字,只记得它们每年枯萎后并不腐烂、也不消亡化为水土,而是堆积在原地,冬去春来再从原地长出新的生命,年复一年的死生轮回让它生长过的地方日渐隆起,所以你会发现这里的每一团水草都像是长在一个隆起的草垛上面。夏天,它们用草绿花裙把花湖妆扮成清新少女;到了秋天,又赶着给她换上大姑娘的待嫁彩衣,暗金、橘黄、褚红,还有些被秋风疏漏残留着深深浅浅的绿;而大大小小的水洼,则如宝石般镶嵌在这件彩衣上面,有的映出蓝天,有的照进白云,实在是要多美有多美。

             其实,一直没有拍婚纱照,正是因为我心中最美的外景地舍花湖之外从来不曾有过第二选择。我想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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